第八百九十一章

“好啊。那么请你等我吧，等我回到京城去，当面和你签订代理合同，我就陪你一道去自首。当然，还有若干法律问题需要你解决，比如我目前还没有我们国家的正式律师执业资格证书，你这件案子肯定是刑事案件，必须要有正式律师才可以为你辩护，我会为你介绍一位正式的律师来接受你的委托，不过具体的辩护工作还是将由我来担纲。此外，你这件案子恐怕一开始就要面临管辖权的问题，法国警方一定会要求引渡，相应的，我国司法部门会不会接受引渡要求，这又是一个悬念。至于回避的问题倒是比较好解决，我虽然是你犯罪行为的受害人，不过担任你的辩护人却不受我国法律限制——”

想到一点，李海就说一点，不一会儿就拉拉杂杂搞出一大堆来，此时他的大脑已经进入了律师的模式，想到的全是和法律相关的问题。屏幕那边的凯和伊丽莎白却都一直没说话，好半天，凯才跳了出来，应该是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：“等一下！你，你真的接受我的委托，为我辩护？”

李海忍不住笑了起来，这种看着对手挖了个坑，然后自己掉下去的感觉，真的很棒！“凯，为什么不呢？你这件案子可是全球瞩目，任何一位律师只要能在这个案件中崭露头角，马上就会跻身一流大律师的行列之中，我也是有志于在法律这一行发展的人，这种机会当然不容错过。”

凯看着电脑屏幕，差点一口血喷到屏幕上，其实他更想喷到李海的脸上。打死他都没想到，自己只是气愤之下的一句反问，居然会被李海当真了！他知道自己是被李海耍了，气急败坏地敲打着键盘，可是中输入他并不拿手，现在一急，敲键盘又老是敲错——其实对于网民来说，聊天的时候打错字真是再正常不过了，大多数人基本上就是将错就错，打的时候都不会留意的。但是凯不行，他可是顶级杀手；就算不是杀手，凯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是很严谨的那种，绝对不容许他胡乱打字，错别字连篇地就发出去。

于是这么一句话，他敲了半天都没敲完。好容易敲完了，刚要按下回车键发送出去，对面李海又来了一句话：“凯，你以为我是在耍你吗？我必须告诉你的是，你错了！我真的认为，这是一条非常好的解决途径。法庭并不一定会要你的命，而服刑对于别人来说是末日，对你却未必，你依然有你的价值，有很多人在你已经失去威胁的情况下，不会看着你轻易地死去。最后，我也可以通过这次审判，从你身上得到我想要的东西。一次漫长的审判，可以给与我足够的缓冲时间。你瞧，我真心认为，你的建议非常好。你说呢？”

凯的眼睛从这句话上掠过，他的手指悬在半空，只要敲下去，就可以否决李海的提案，终结这个玩笑。可是，他的手指却迟迟不能落下！李海的话只是个引子，他自己心里最清楚，如果接受审判，等待着他的是什么。在绕开了心理上，下意识的对于接受审判的抗拒之后，凯才意识到，也许在目前的情况下，接受审判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！至少在审判的过程中，他的安全将会有相当的保障。当然，这需要有足够强力的人保护他才行。

而这个保护人，李海正是最合适的！诚如李海所言，他所需要的，并不是简单地杀死凯进行报复，更重要的是通过凯，牵出背后的程卫国来，给与程卫国一次沉重的打击，让他不能再对李海下手。而凯接受审判，恰好就是一次最好的机会，在审判之中，只要凯说出一句话，证明程卫国也是这次袭击事件的策划人之一，程卫国就会跳进黄河都洗不清。

“但是，你有把握让我引渡吗？”凯也很清楚，只要自己是在中国国内接受审判，就几乎没有任何机会能说出这句话来，就算自己说出来了，法庭大概也不会记录在案的。因为那里是程卫国的地盘！只有引渡到国外，比如到法国受审，他才能控制审判的走向。“是不是我应该先脱身离开这个国家，然后才找到法国警方投案自首？”

李海笑了，一是笑凯的妥协，他总算也意识到了，接受法庭的审判，对于他其实并不是不可接受；二是笑凯还没搞清楚状况：“凯先生，你似乎忘记了一点，假如你自行在法国的属地上向警方投案自首，那还有我什么事？在我们国内，我都只能当律师助理，在法国我根本就没可能参与到你的案件审理中去。试问，我哪里还有机会，从你的审判中得到我的利益？”言下之意，你现在可是在跟我谈判呢！要是你有本事自己摆平，那你去啊！

凯顿时哑口无言，心中还有些懊悔，怎么就忘记了这个茬儿？现今，李海可以说是真正掌握着他生杀大权的人啊！自己想想都会觉得荒谬，怎么会就这么落到了李海的手中？归根结底，还是这次太低估了李海，以至于本来是万无一失的袭击事件，不但没能成功，反而被李海独力扭转了乾坤，事后还被李海抓到了足够多的马脚，导致自己都不能脱身。

一次低估对手，后果就有这么严重！凯叹了一口气，继续敲击键盘，手指的力量却只能说是有气无力了：“好吧，我接受你的条件，但我只能在这里呆二十四小时，超过二十四小时，我想我的安全将会难以得到保证，你应该也能了解一些我的处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