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，还有接下来的一整天，李海都是带着王韵和陈洁进进出出的，就盼望着身边的杀手赶紧出手，自己也好抓住他们的岔子，这么盘马弯弓地绷着，不但王韵和陈洁提心吊胆的，他自己也并不如何好受。

只是这些杀手也不晓得打的什么主意，就是不远不近地吊着，偏偏不出手，让李海也没什么办法。如果不是身边还有两个女人需要保护，而自己身上还有赚钱大计，不能出什么事，他绝对会主动出击制造事端，把这几个吊靴鬼给扫了。

这天下午，是暗标市场最终尘埃落定的时候。投标也随之火热起来，不住有人跑到自己看中的目标前，投下小纸条一张，尤其是临近结束时的那半个小时，可谓是图穷匕首见，大家都顾不上再搅浑水了，算计着手中的资金，还有能接受的成本，盯牢自己看中的目标和潜在的竞争对手，一个个都是紧张万分，会场里的空气仿佛扔个火星就能爆炸起来！

而最忙碌的，莫过于之江明海公司的众人了。忙了那么久，现在是收获的时节，众人再也不掩饰，大家各自盯牢自己的一摊，把事先准备好的最终报价纸条扔进木箱里，这种活谈不上技术含量，就是要个快字，就连王韵和陈洁都自告奋勇地上阵，帮着一起投标。

唯独李海，站在那里巍然不动，眼神在会场中扫来扫去。这一刻，他没有戴墨镜，眼神锐利无比，所到之处，那几个杀手生怕引起李海的注意，不但要低下头来，甚至都不敢靠近王韵等人半步。会场外，王豹得到手下的汇报，也有点不淡定了：“什么，你们怀疑已经暴露了？怎么可能！你们都经过化妆了，那里的环境那么复杂，他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来！马上进厕所换衣服，再去试试——等一下，我明白了！”

王豹明白什么了？他以为，自己已经发现了李海为什么能认出自己手下杀手身份，最后半个小时，会场里凡是正儿八经的翡翠商人，全都在紧张无比的投标，谁有空闲逛？越是行若无事的人，就越显眼！发现自己犯了错误，他马上下令撤离，众杀手一碰头，对于王豹这个判断也是认可，他们有信心自己的身份，不可能被李海就这么轻易识破，一定是这方面考虑不周。

另一边，当李海从寒鸦那里得知，杀手们已经撤出了会场，他才松了一口气，不过也就是限于在会场中而已，看这样子，今晚对方一定会动手，只是不知道会采取什么手段。看看手表，还有十分钟了，他从怀里掏出自己写好的二十张投标单子，那是他最看好的二十块翡翠原石，总价值超过十五亿，价值最高的一块甚至高达三亿之多，但是在此之前，之江明海公司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这二十块上投注，甚至都没有放在韩美兰的资料库中。

李海的出手速度，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，他在人群中穿梭，似慢实快，许多人被他从身边赶过，都只觉得一阵风掠过似的。林惊涛也在这会场中，他一直盯着李海的动静，只是李海始终不动，他也是一头雾水。稍稍分了点心，再回去找李海时，居然就不见了。

林惊涛赶紧拿出望远镜来，在会场里拼命找，可是到处人头攒动，他又没有李海的眼力，一时间哪里找得到？旁边坐着的林张氏，见林惊涛站起来东看西看的，忍不住皱眉：“怎么了？出了什么问题？”

林惊涛手里抓着望远镜不放，嘴上说道：“李海那小子不见了！我就知道，他肯定留了一手，给那姓韩的女人的资料绝对不是全部——”刚说到这，林惊涛蓦然警觉，自己和李海之间的交易，公司可还不知道呢，万一在林张氏面前说漏了嘴，他岂不是工夫都白费了？本来是想要瞒着，等这次翡翠公盘的成绩出来，自己能够向公司有所交代了，才好说话。

林张氏自然不知道他心里诸多弯弯绕，只知道他向李海手下的那个女秘书买过资料，林惊涛这次的投注，大体上也是按照那份资料来的。不由得皱眉道：“你意思是，对方早就识破了，给了你假资料？”

“假倒不假，我观察过，他们也基本上按照这份资料出的价，虽然实际出价的目标多了很多，应该是障眼法。”林惊涛想想，自己从李海那里买资料可是正大光明的，应该不会有问题吧？不过，真真假假的一层套一层，他脑子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了。

事实上，韩美兰给林惊涛的资料，本身并没有大问题，只是数目有限。李海的目标是让林惊涛能够赚到一些，这样对公司有交代。他倒并不是有多好心帮林惊涛赚钱，这暗标市场这么大，这么多资金涌进来，李海就算借了二十亿，也是不可能全吃下来的。分出一些给林惊涛，这个人基本上已经被李海给打服了，再坑他没有多大意义，反而可以通过林惊涛，得到一些关于林张氏的情报。李海可没忘记，这林张氏挖了个二十亿的坑给自己呢！

林张氏就算想象力再丰富，都想不到她的自己人，和李海称得上有深仇大恨的林惊涛，居然会吃里扒外，和李海勾结起来！换了一般人，也确实没有这个胆子，可是李海是学法律的，罪犯当中有个很出名的现象，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，大体上就是，当无辜受害者发现，无法反抗罪犯时，有可能转变立场站到罪犯的一边。

李海当然不认为自己是罪犯，可是林惊涛几次在他手上吃了大亏，被收拾得服服贴贴，他还是有信心的。这种心理下，林惊涛或许比他身边的区海田这种人更加可靠一些。